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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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
林聲說著說著垂下眼簾，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邵冬陽受傷的手。
原本漂亮的手背上，多了幾道猩紅刺目的劃痕，好紮眼。
林聲抿了抿唇，再開口時，聲線都有些哽咽：“這要是真的出了什麽大事兒，你叫我怎麽辦，啊？別說出大事兒，就現在這樣，我心裏也難受啊！邵冬陽，你是真不懂嗎……”
邵冬陽本來不覺得疼，可是此刻，他看著林聲強忍著不哭的樣子，忽然就覺得好疼。
手疼，心更疼。
他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，主動起身，對其他人說：“抱歉，我帶林聲出去一下。”
旁人不會多說什麽，林聲當然更不會拒絕。他起身跟在邵冬陽身邊，兩人一起往包間門口走。
他們剛走到門口，正好撞上了拿點心回來的老彭。
老彭的視線落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，心情頓時更覆雜了。
林聲擡頭看了老彭一眼，什麽都沒說，也沒有放開邵冬陽的手，就這麽錯身而過，領著邵冬陽走了。
幾秒鐘後，老彭進了屋裏，並且昧著良心幫他們帶上了門。
走廊裏有些喧囂，耳邊充斥著其他包間傳來的各種牛鬼蛇神般的唱腔，滑稽，卻又莫名讓人覺得孤單。
邵冬陽不知道怎麽安慰林聲，啞著嗓音直接道歉：“對不起，你別生我氣。真的沒事，只是小傷……”
“嗯，只是小傷……”林聲重覆著他的話，半晌才說，“下次我也受點小傷，你感受一下？”
邵冬陽聞言，驀地攥緊了他的手。
“別亂說！林聲，你不能……”他不知道該怎麽說，只是想象林聲受傷的畫面，都覺得心臟揪痛。
這麽換位一思考，邵冬陽才算是體會到了林聲此刻的心情。
林聲擡眼凝視面前的男人，良久沒有開口。他從邵冬陽的眼中看到了某種名為“害怕”的情緒，這是第一次，所以格外震撼。
他不忍再多說什麽，也沒有掙開邵冬陽的手，就這麽任他牽著，朝前臺方向走去。
兩人到了前臺，手也沒分開一寸。周圍來往的人都在看他們，可林聲不在乎，邵冬陽更不會在意他人的目光。
林聲自動無視了前臺姑娘一臉發現新大陸的神情，面不改色的問：“不好意思，請問有醫藥箱嗎？他受傷了，我簡單給他處理下傷口。”
小姑娘楞了半天，才回過神來：“哦哦，有的！”
她說著，躬身從櫃臺底下拿出一個印著紅十字的箱子，打開擺在林聲面前。
林聲從裏面拿了醫用棉簽和碘酒，以及一卷塑封保存的醫用紗布，然後將其他東西還給了前臺。
他帶著邵冬陽來到一旁的等候區，極盡溫柔的給他處理傷口。
邵冬陽坐在沙發上，林聲半跪在他身前，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，可還是很怕弄疼了他。
碘酒刺激傷口時，邵冬陽沒覺得有多痛，只是下意識的繃緊了小臂肌肉。
林聲看在眼裏，手上動作頓住，覺得心口像被人剜去了一塊肉似的，生疼生疼。
邵冬陽擡起沒有受傷的手，情難自禁的撫摸上林聲的脖頸。帶著薄繭的拇指在頸側柔軟的皮膚上輕輕摩挲，說不清是安慰還是磋磨。
“別擔心，不疼。”男人聲線低低的，有哄騙的意味。
林聲不搭腔，只停了兩秒又繼續手上的動作，給他清理傷口，細心的纏上紗布，最後還不忘了打上一個笨拙的蝴蝶結。
處理完這些，林聲揉揉酸麻的腿，撐著沙發邊沿也坐過來。
他就坐在邵冬陽的身側，兩人手臂緊挨在一起，好似一點都舍不得離開。
沈默在彼此之間蔓延了好久，直到邵冬陽耐不住這樣的煎熬，主動開口：“受傷是我不對。除此之外呢，還有什麽煩心事，能不能告訴我？”
林聲側頭望向他，一雙眼睛濕漉漉的，像迷失的小鹿一樣。
或許是剛才那杯啤酒的後勁兒上來了，這一刻，他忽然覺得委屈，不想再隱瞞。
他直直的看著邵冬陽的眼睛，每一句話都說得很認真。
“剛才，老彭勸我不要犯糊塗。他說，男人和男人之間，不能那樣……可是邵哥，我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麽清醒過。”
邵冬陽聽到這話，心臟猛的一緊，預感著一份情愫即將沖破牢籠，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他面前。
他如此渴望這一刻的到來，卻又畏懼著這樣磅礴的愛意。
他沒有猜錯，林聲這一次，是真的沒打算繼續壓抑。
林聲的眼睛裏染了三分酒意，卻沒有絲毫醉意。所以接下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清醒的——
“我承認，我對你有感情。但那又有什麽錯？男人也好，女人也罷，愛一個人哪分什麽高低貴賤？誰都有感情，為什麽我不能有呢……”
邵冬陽聽著他突然的告白，心裏像炸開了煙花，絢爛到無以覆加，卻又久久抓不出一個字來回應。
他是陷入了巨大的狂喜，以至於，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乏力。
“林聲……”他一輩子沒試過這麽刺激，僅僅是念著這個名字，都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。
可是，邵冬陽的寡言，顯然讓林聲誤會了什麽。
林聲眸子裏閃過濃重的失落，但也只是一瞬。
很快，他就調整好情緒，以一種出奇平靜的語氣繼續說下去：“我知道，有個男人喜歡你，這種事情一時之間很難接受。我也知道，你只是把我當成室友，最多就是不懂事的弟弟……不過這些都沒關系，邵哥，我跟你說這麽多，也不是為了讓你接受我或者怎麽樣。”
他抿了抿唇，很艱難的說完了最後的真心——
“我只是很喜歡你，喜歡到，沒辦法再一個人忍下去……”
我喜歡你。
在心底翻湧了那麽久的幾個字，終於還是說出來了啊……
林聲有點想哭，也說不清是釋然還是酸楚，只覺得短短幾句話，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。
告白好辛苦，他這輩子不想再來第二次。
林聲不敢看邵冬陽的眼睛，不敢猜測他會如何回應，甚至不敢在他身邊再多停留一秒。
不等邵冬陽開口，林聲已經霍然起身，扔下一句“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”，便落荒而逃。
……當他什麽都沒說？那怎麽行？！
這麽重要的話語，怎麽可以就這樣輕易錯過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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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聲說著說著垂下眼簾，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邵冬陽受傷的手。
原本漂亮的手背上，多了幾道猩紅刺目的劃痕，好紮眼。
林聲抿了抿唇，再開口時，聲線都有些哽咽：“這要是真的出了什麽大事兒，你叫我怎麽辦，啊？別說出大事兒，就現在這樣，我心裏也難受啊！邵冬陽，你是真不懂嗎……”
邵冬陽本來不覺得疼，可是此刻，他看著林聲強忍著不哭的樣子，忽然就覺得好疼。
手疼，心更疼。
他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，主動起身，對其他人說：“抱歉，我帶林聲出去一下。”
旁人不會多說什麽，林聲當然更不會拒絕。他起身跟在邵冬陽身邊，兩人一起往包間門口走。
他們剛走到門口，正好撞上了拿點心回來的老彭。
老彭的視線落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，心情頓時更覆雜了。
林聲擡頭看了老彭一眼，什麽都沒說，也沒有放開邵冬陽的手，就這麽錯身而過，領著邵冬陽走了。
幾秒鐘後，老彭進了屋裏，並且昧著良心幫他們帶上了門。
走廊裏有些喧囂，耳邊充斥著其他包間傳來的各種牛鬼蛇神般的唱腔，滑稽，卻又莫名讓人覺得孤單。
邵冬陽不知道怎麽安慰林聲，啞著嗓音直接道歉：“對不起，你別生我氣。真的沒事，只是小傷……”
“嗯，只是小傷……”林聲重覆著他的話，半晌才說，“下次我也受點小傷，你感受一下？”
邵冬陽聞言，驀地攥緊了他的手。
“別亂說！林聲，你不能……”他不知道該怎麽說，只是想象林聲受傷的畫面，都覺得心臟揪痛。
這麽換位一思考，邵冬陽才算是體會到了林聲此刻的心情。
林聲擡眼凝視面前的男人，良久沒有開口。他從邵冬陽的眼中看到了某種名為“害怕”的情緒，這是第一次，所以格外震撼。
他不忍再多說什麽，也沒有掙開邵冬陽的手，就這麽任他牽著，朝前臺方向走去。
兩人到了前臺，手也沒分開一寸。周圍來往的人都在看他們，可林聲不在乎，邵冬陽更不會在意他人的目光。
林聲自動無視了前臺姑娘一臉發現新大陸的神情，面不改色的問：“不好意思，請問有醫藥箱嗎？他受傷了，我簡單給他處理下傷口。”
小姑娘楞了半天，才回過神來：“哦哦，有的！”
她說著，躬身從櫃臺底下拿出一個印著紅十字的箱子，打開擺在林聲面前。
林聲從裏面拿了醫用棉簽和碘酒，以及一卷塑封保存的醫用紗布，然後將其他東西還給了前臺。
他帶著邵冬陽來到一旁的等候區，極盡溫柔的給他處理傷口。
邵冬陽坐在沙發上，林聲半跪在他身前，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，可還是很怕弄疼了他。
碘酒刺激傷口時，邵冬陽沒覺得有多痛，只是下意識的繃緊了小臂肌肉。
林聲看在眼裏，手上動作頓住，覺得心口像被人剜去了一塊肉似的，生疼生疼。
邵冬陽擡起沒有受傷的手，情難自禁的撫摸上林聲的脖頸。帶著薄繭的拇指在頸側柔軟的皮膚上輕輕摩挲，說不清是安慰還是磋磨。
“別擔心，不疼。”男人聲線低低的，有哄騙的意味。
林聲不搭腔，只停了兩秒又繼續手上的動作，給他清理傷口，細心的纏上紗布，最後還不忘了打上一個笨拙的蝴蝶結。
處理完這些，林聲揉揉酸麻的腿，撐著沙發邊沿也坐過來。
他就坐在邵冬陽的身側，兩人手臂緊挨在一起，好似一點都舍不得離開。
沈默在彼此之間蔓延了好久，直到邵冬陽耐不住這樣的煎熬，主動開口：“受傷是我不對。除此之外呢，還有什麽煩心事，能不能告訴我？”
林聲側頭望向他，一雙眼睛濕漉漉的，像迷失的小鹿一樣。
或許是剛才那杯啤酒的後勁兒上來了，這一刻，他忽然覺得委屈，不想再隱瞞。
他直直的看著邵冬陽的眼睛，每一句話都說得很認真。
“剛才，老彭勸我不要犯糊塗。他說，男人和男人之間，不能那樣……可是邵哥，我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麽清醒過。”
邵冬陽聽到這話，心臟猛的一緊，預感著一份情愫即將沖破牢籠，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他面前。
他如此渴望這一刻的到來，卻又畏懼著這樣磅礴的愛意。
他沒有猜錯，林聲這一次，是真的沒打算繼續壓抑。
林聲的眼睛裏染了三分酒意，卻沒有絲毫醉意。所以接下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清醒的——
“我承認，我對你有感情。但那又有什麽錯？男人也好，女人也罷，愛一個人哪分什麽高低貴賤？誰都有感情，為什麽我不能有呢……”
邵冬陽聽著他突然的告白，心裏像炸開了煙花，絢爛到無以覆加，卻又久久抓不出一個字來回應。
他是陷入了巨大的狂喜，以至於，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乏力。
“林聲……”他一輩子沒試過這麽刺激，僅僅是念著這個名字，都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。
可是，邵冬陽的寡言，顯然讓林聲誤會了什麽。
林聲眸子裏閃過濃重的失落，但也只是一瞬。
很快，他就調整好情緒，以一種出奇平靜的語氣繼續說下去：“我知道，有個男人喜歡你，這種事情一時之間很難接受。我也知道，你只是把我當成室友，最多就是不懂事的弟弟……不過這些都沒關系，邵哥，我跟你說這麽多，也不是為了讓你接受我或者怎麽樣。”
他抿了抿唇，很艱難的說完了最後的真心——
“我只是很喜歡你，喜歡到，沒辦法再一個人忍下去……”
我喜歡你。
在心底翻湧了那麽久的幾個字，終於還是說出來了啊……
林聲有點想哭，也說不清是釋然還是酸楚，只覺得短短幾句話，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。
告白好辛苦，他這輩子不想再來第二次。
林聲不敢看邵冬陽的眼睛，不敢猜測他會如何回應，甚至不敢在他身邊再多停留一秒。
不等邵冬陽開口，林聲已經霍然起身，扔下一句“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”，便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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